石破天驚、岡柔並濟—九二一大地震後的石岡壩水利故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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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刊期數:第0297期/ 發布日期:2018/09/21

石岡壩遭受921地震毀損實況照片_pic

夜裡突然一陣劈哩啪啦聲響,伴隨著天搖地動,宛如世界末日來臨,時任經濟部水利處處長的黃金山被驚醒之後,第一個反應是馬上打電話給水利署北區水資源局,他們回覆說石門水庫沒有問題;接著再立即撥給水利署南區水資源局,也得到曾文水庫安然無恙的答案。正當黃金山準備放下心中的大石,打算深深喘一口氣時,就接到石岡壩斷裂的消息了!

民國88年(1999)9月21日凌晨,臺灣發生規模7.3的大地震,除了不斷的餘震讓人心驚,在電力系統幾乎完全停擺的情況下,四週一片漆黑,再加上此起彼落的救護車及消防車的警報聲,場面宛如一場災難電影。這一夜,對留守在石岡壩的輪值人員而言,真可謂是最長的一夜!

當時擔任石岡壩管理中心主任的郭峰雄說:「那一晚,在一陣天搖地動後,沒多久就接到同仁通知說石岡壩斷了,我立刻開車想飛奔到現場,哪知車子只走了幾十公尺,道路就因斷層隆起中斷,導致汽車過不去。」郭峰雄當機立斷,棄車步行!他說:「也不知當時為什麼會有那麼好的體力,走了好幾公里的路,而且一路攀上爬下,但卻一點都沒有累的感覺,只知道要快點趕到石岡壩去,還不到凌晨3點,我就已經在現場了。」郭峰雄現在說起來輕描淡寫,但是當他出現在石岡壩現場坐鎮指揮,對當時現場的值班人員而言,就像打了一劑強心針。在郭峰雄一聲令下,石岡壩管理中心所有同仁,全都克服種種障礙,在凌晨6點以前到達石岡壩現場待命。

石岡壩在921大地震受到嚴重的損壞,住在大臺中地區的人們,除了必須面對餘震的恐怖及家園破碎的傷痛外,200餘萬的人口立即面臨無水可用的生活困境。水利署中區水資源局為了迅速解決用水的問題,立即指派當時的養護課蔡炎生課長率領同仁展開各項緊急修復工程的規劃設計工作。另指派黃崇炬先生擔任石岡壩工務所主任,負責綜理災後搶修復建的各項工程,並自10月7日開始動工。

黃崇炬回憶說,當時住在臺中的每個人,幾乎都是921地震的受災戶,每個人自己的家裡都有一大堆需要處理的事情。而他們卻常常以工務所為家,使得家中的斷垣殘壁遲遲沒有時間處理,讓他們感到實在愧對自己的家人。面對家人的責難與不解,蔡炎生、黃崇炬等人仍然堅守崗位,勇敢面對。

南幹渠導水隧道復建工程位於地底下,而921地震後,各地仍餘震不斷。黃崇炬打趣著說:「那時候每次進入隧道內時,看著掛在頭頂上搖搖欲墜的混凝土塊與露在外面一支支像利劍的鋼筋,心裡都祈禱餘震千萬不要來,萬一被埋了,家人要怎麼辦?」經過幾個月的趕工,搶修工程終於在12月15日告一段落,石岡壩引水功能恢復了,黃崇炬等人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由於石岡壩斷裂使得水喪失了蓄水功能,大臺中地區的供水穩定也跟著亮起了紅燈。當時擔任中區水資源局總工程司的蘇炳勳回憶表示, 921地震以前,大臺中地區每日110萬立方公尺的生活用水量,都是靠石岡壩鯉魚潭水庫雙系統聯合供水。在921地震那時候,鯉魚潭水庫才剛開始蓄水不久,蓄水量不多,單靠鯉魚潭水庫供給大臺中每日用水是撐不了多久的,所以他們必須尋找其他的替代水源。

中區水資源局除了決定暫時停止石岡壩供應農業用水外,還將鯉魚潭水庫的每日供水量由35萬立方公尺調高至55萬立方公尺來因應。但離每日110萬立方公尺的供水量還很遙遠,而尋覓替代水源的重責大任,最後落到了蘇炳勳的身上。蘇炳勳說:「我那時候翻了很多資料,但都沒有適當的解決之道,在腦筋一片空白望著地圖發呆時,突然眼睛一亮,看到了在石岡壩下游左岸匯入大甲溪的食水嵙溪。」

食水嵙溪發源於臺中新社永源村,在石岡壩下游匯入大甲溪。蘇炳勳發現,食水嵙溪在匯入大甲溪前,會先與石岡壩南幹渠交會,只要在那附近設置銜接的取水設施,水源就可以直接送到豐原淨水廠。蘇炳勳立刻向長官報告,並於取得支持後立即行動,在9月28日即搶通涵管銜接工程,終於可以再增加每日40萬立方公尺的水量,使得大臺中地區的供水問題迎刃而解了。蘇炳勳得意地說,後來這個食水嵙溪緊急供水設施,也成了石岡壩在高濁度時的常態備援系統了。

以往「人定勝天」的觀念深植人心,工程師在進行工程規劃時,往往都是佈置鋼筋混凝土結構物來解決所面對的困難。在921地震發生後,一切都改觀了,工程師們發現以前引以為傲的鋼筋混凝土結構物,在大自然的反撲下,顯得不堪一擊!而且不只地震,連颱洪暴雨的摧殘也都難以抵擋。後來在公共工程委員會的帶頭推動下,各種順應地勢、因地制宜的生態或近自然工法成為顯學。在時間與各種大自然力量的襲擊下,工程師們也知道在軟性的工法上,仍需適切的輔以剛性工法,方可得到最佳的成果。而石岡壩位於車籠埔斷層上,經過一番論戰與搶修後,終於也決定在原址繼續供水。

石岡壩在眾人努力下,最終恢復繼續供水的機能,而上游也設置一座公園紀念921地震。除了讓人們永遠記住民國88年9月21日凌晨1時47分這令人傷心的那一刻外,也希望世人永遠不要忘記921地震帶給我們的教訓,並學會與大自然和平共存的道理。

資料來源:

本文引自『回顧七十 前瞻永續-水利故事集』一書

整理自經濟部水利署中區水資源局(工務課)提供素材內容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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