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行到八掌溪 --追悼顧德莎老師第五河川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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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刊期數:第0339期/ 發布日期:2019/07/12

驟雨之導_pic

你若春天來桃城
請來八掌溪邊寬寬仔行
溪水清清,風輕輕
彌陀寺,聽梵音
風送清涼菩提心
白鷺橋頂賞風景
水面如鏡映月明

你若春天來桃城
請來八掌溪邊聊聊仔行
白雲天,日頭光焱焱
金色風鈴一大坪
軟枝黃蟬滿溪岸
坐踮樹跤恬恬仔聽
百花合唱春天的歌

  這首春天行到八掌溪台語詩,係顧德莎老師為第五河川局八掌溪文學步道創作的台語詩,後經名作曲家譜曲,轉化成一首美麗的歌謠。那時候,我相信她生命還很長,可以寫詩、作畫、勞動、掙錢、過日子、走來走去,也可以進學院讀書,我更相信她可以順利完成《站在坔土裡的人—第五河川局記事簿》創作計畫。

  顧老師生命末年,她書桌前堆滿西部流域滯洪、防止地層下陷的工法史料,還有數次河川潰堤、人員傷亡的剪報,也進行了部分第一線工程人員的口述訪談。我們一次次對話,又添加了她作為嘉義在地人的青春漫遊記憶,以及過往二年她陸續為河川局撰寫的八掌溪北港溪影像詩的現場探墈歷程。

  今(108)年1月,顧德莎老師伏案書寫《站在坔土裡的人—第五河川局記事簿》,因身體不適急診,腹內腫瘤多至已無法手術,醫生判定只餘二個月壽命。同樣的癌末通知,八年前顧老師已經歷過一次,並眼見她奇蹟般愈活愈好。這八年來,顧老師都未曾心存僥倖,直視死亡昂揚活著,以為有所準備,但當底牌翻開時,仍倉惶震盪淚流不止。顧老師說說好可惜啊,剛作完河川局二篇採訪都寫得不錯呢!

  斯人已去,有許多我們互動的點滴,那是記憶深處的吉光片羽,雖然生命花落果成,生滅不息,但對於義薄雲天、英武女豪俠的德莎老師驟逝,我心情很是悲切!一直在心裡頭縈繞……

  去年不慎摔傷,我請假在家調養,顧德莎老師帶了一箱上好、黃澄澄、亮透透的碰柑來探我。顧老師進門那一刻,我久久不能言語。半响後,我回了顧老師:「何苦呢!大病之人來探小病之人,我心裡很是過意不去!」我們都泛著淚光凝視彼此,好一下子,我才回過神,招呼顧老師坐下。

  和顧老師結緣於前年10月,服務單位為水利署代製作月曆詩,那是被交辦非我們能力所及之事,當時找上社大教授影像新詩學的顧德莎老師。她不計酬勞多寡、燃燒生命,以三天的時間,寫下膾炙人口的12首月曆詩,讓月曆終能順利付梓、發行。

  隔年(去年),德莎老師繼續和第五河川局合作,為第五河川局寫月曆詩,為八掌溪文學步道寫詩,過程當中,德莎老師為精準貫入詩的意象,實地至第五河川局轄下個溪流踏勘。德莎老師對第五河川局同仁為地方防洪減災付出那麼多的心力,讚嘆、驚服不已,其遂為第五河川局發行一本「五河局記事簿」書,讓全國所有的讀者,明白水利工作者的辛苦、艱難與挑戰。

  今年3月中,當「五河局記事簿」一書,完成泰半,顧德莎老師的病情急轉直下,住進安寧病房前,她賴給我一則訊息:「很抱歉!五局記事簿成了我這一生未竟之功!」

  我去探了顧老師,她要我接手完成「五局記事簿」,我否決了顧老師的想法,事後,我罵自己豬頭,怎能如此淡漠回絕!三月底單位秘書和我再度去探望顧老師,她仍然想用僅存、猶絲的生命力,縮小寫書的範圍,讓「五河局記事簿」一書問世。

  今年4月14日顧德莎老師的新書發表會(說吧。記憶與我佇黃昏的水邊等你兩本書),在黃敏惠市長及嘉基護理師全程陪同下,圓滿達成。那晚,嘉基護理人員在量不到顧老師血壓與脈搏的情況下,德莎老師於凌晨安詳離世。直到過世前顧老師念茲在茲、引以為憾的是未能完成「五河局記事簿」一書。

  顧老師與第五河川局素昧平生,她以俠義般豪情為第五河川局寫書,斧正外界對水利從業人員的刻板印象,如今斯人遠去,怎不令人喟然長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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